克鲁格 两周年祭
Franz Kluge and Christa Bisenius, our friends of recent years. The couple are engineering professor and artist。 They live in Wiesbaden, Germany, travel the world. 我们在近年相熟起来的新朋友:弗兰茨.克鲁格教授和克里斯塔.比桑涅斯艺术家,伉俪文化人,前西德的威斯巴登市公民,世界旅行者。
克鲁格教授的儿子在美国德州的石油公司工作,兼作职业水平的时尚Rapper(主演和制片人),女儿在本地。两位在世界旅行,包括五年九次应邀走访了中国很多地方。比我们稍大几岁,赶上了1970年代的前卫文艺青年运动(Hippies)。现代社交网络的方便,为我们的交流带来充裕的时空,同时在德国的邂逅更是一见如故。我们交往开始的题目,是中国1950年代从德国进口的工厂(家父是718联合厂的建厂总工程师)在前东德的历史寻觅。 后来话题丰富,涉及世界、国家、冷战和全球化,科技和德国浪漫主义音乐(German Romanticism)。我们的StudioX承继了一个《春秋.战国》的地域历史混合现实体验剧和微型主题公园(Micro Park)的创作课题,为此我们交流了从Gustav Mahler的《大地之歌》(Songs of the Earth) 到Carl Orff的《布兰诗歌》(Carmina Burana)的选曲和中文配词…
第一次去走访克鲁格教授,是在2019年冬天,我正资助并一路服务了来自北京的七人代表团(中央美术大学工业设计学院),在德国驱车走访了柏林、德绍、德累斯顿、威斯巴登、法兰克福、前卡尔.马克思城等工业城市十几地,为的是寻溯50年代初家父羅沛霖在东德筹建和设计718工厂(国营华北无线电器材联合厂)的历史踪迹(见中关村一美艺术馆2021年的《基石》巡展,程大鹏策展)。佛兰茨为我们咨询,表现了他职业的精确、世界工业变迁和创意。其后,天南海北,极相得。次年2月我们夫妇又过去德国,重访走过的这些城市,观察更广泛的人文,这次有充裕的时间,我们两对夫妇谈得入港。那次还去了苏黎世我们的合伙的人工智能物联网化工程中心。当时的欧陆印象,踌躇满志。
佛兰茨已从学院卸职,咨询为业,他有一个位置是中欧学术和科研中心的德国区代理人,他们夫妇五年内应邀访问了中国九次,都是为了其夫人的德籍华人朋友在云南省等地的世界非物质遗产国际交流。伉俪多才多艺,科技与美术融合,从年轻时就为文化节设计和建造过音视频的CRT阵列景观塔。佛兰茨导演和制作过政治讽刺电影,我请他们夫妇进了StudioX 数字传媒与影业公司的制作组,分别为文化科技顾问和美术设计师。佛兰茨加入我与程大鹏关于中-德工业变迁历史事件(1951-1964)的研究项目,因他最胜任在德国协调各地的个人、团队和机构。一个很好的计划,程大鹏是驻798国际艺术区的建筑师和设计家,同时是718联合厂(总厂包括现在闻名的798在内的六个分厂和一个研究所)的厂史和文物收集家。他每年在718联合厂的命题下策展一次,(2016,2017,2018,2019,2021)直到疫情。
2019年,正还是德国主导欧盟的欧亚商贸得意之年。德国的现状不同于其他欧美发达国家,有愈强不衰的多样化和规模化制造业,不太在乎美国的西方领袖地位,却与中国打得火热,拒绝法国的核能源普及,又有充足的俄国天然气作工业原料供应。这正是疫情和战争前的好时光。但是佛兰茨对欧洲的取向忧心仲仲,并不乐观。我的“人云亦云第二观点”常常对他在德国人脉中的议论有启发,尤其是关于德国针对特朗普2016-20)新政、北约在东欧和太平洋升级和扩张、德国难民政策的乱局,还有中国近代史事件,等等。
到德国二次见佛兰茨夫妇回来,疫情的全球封锁和萧条就开始了,美国民主党推翻了改变国家走向取得初效的特朗普,领导德国成功发展16年的默克尔也下了台,两国一致走向联合的西方民主霸权主义,也同是自讨的非法移民负担重重。瘟疫将过,战争接踵而来。西欧虽然阴云密布,我们仍相约以待时局稍恢复稳定,就开始在德中之间开始我们的《工业变迁》合伙项目计划,还要在社交网络上开启“人云亦云第二观点”的论坛交流。2022年2月,北约与俄国在乌克兰开战了。时局急转而下,德国本是仅次于中国的世界第二贸易顺差国,一开战,就先把自己打成了贸易逆差国。我们互相鼓励说:There will be better times than this! 经济萧条、社会动乱、欧战、制造业和贸易强势被中国摧毁,所有佛兰茨最担心的几件事开始相继发生。还好,他们的女儿生下了第一个孙子,夫妇访问了美国,见到儿子艺术成名。家庭生活美好、身体健康、精神饱满、以逸待劳。

2022年初冬,他偶然检查身体,说需要住院做个疑似肿瘤的手术。要稍断网络通讯2-3周。圣诞节将近,仍不见音讯。正惦记着,想不到的是,不几日却收到了他的《讣告》,“散人”遂时撒手人寰,竟自仙去了!
自佛兰茨走后,世界从瘟疫到战乱,危机步步升级和扩大。战事胶着,如一次大战的惨重;两个世界阵营,很有第三次的趋向,各方无法自拔,已经两年了。抑郁之间,蓦然回首然回首然令人在懊丧之余,为佛兰茨也觉得庆幸和羡慕。欧美其实就是面临着财政破产,而在内政外交上混乱和吵闹,令人烦躁。
我们在同龄人中,开始常听人宣讲改考虑如何处理“人生的断舍离”。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瞬间情景和记忆,对个人的生命才是宝贵和值得。在隔绝和无聊中延续生命,往日的宝贵和值得情景和记忆,都早就已经自行断舍离啦。轮到自己处理“人生的断舍离”,所剩下都是将沦为垃圾的日用闲杂,哪还有什么可值得“断舍离”的呢?我的舅舅杨宪益晚年总结说:“去日苦多,读书恨少”。还需继续求索,才是现实的正理。
佛兰茨,是一个青年才华横溢,中年丰富建树的“杂家”,是西方人所夸喻的Renaissance Man(文艺复兴人?)。他退休后成为“专家”咨询者,却是怀才不遇。我觉得是他所丰富贡献的社会辜负了他早到的晚年。古人庾信,本是个多才多艺者,但仕途却扭曲了他的人生;后来受命北渡,那里的王者惜才,独留下他在左右不肯放归,反倒使他《江南》才华不遇。不论是帝王独裁还是民主社会,知识分子就不得不被以各种体制的理由与他们所有兴趣、有建树、在社会主流中的“本职”分开,再把他们打压和排挤到更低的社会层次或“边缘”。所以社会的教育不发达,知识不普及,行政没经验,种种麻烦都是因为“体制”在系统化地管理和限制所致。我并不同意或甘心这样的体制,与佛兰茨的计划本就是构建我们自己生命的“从心所欲”之年。马上就有瘟疫、战乱和经济萧条,直至医院把他给绝然“治”死了。在人类社会的智慧传播中,这一根线索就这么轻易地被嘎然切断了。不是按照《易经》的原理,人该有三个甲子的寿命?
| 冬日偶遇吕克特的《亡儿之歌》的马勒声乐套曲, 一股德国浪漫主义的文艺潮涌, 正好折射着我对弗兰兹.克鲁格教授的悼念。 冬日白云不遮寒, 绿洲夏霖保湿暖。 寞寂酒苦人清平, 无聊人懒堪暇闲。 驱车西奔红石岩, 瞬入峡谷少人烟。 廿哩背向维加斯, 烈日顽石火焰山。 亿年变迁山河破, 天塌山崩地陷阔。 已无森林与荒草, 万刃石顽野山绰。 乐声悲苍独吾车, 唯有回音空谷彻: 《方见如此至暗火》, 山阴沟豁似闪烁。 吕克诗句哀声思, 马勒声乐交响诗。 日静山寂叹友人, 此行献祭佛兰茨。 君之世界克莉丝, 夫妻爱乐罗曼斯。 曲或有误周郎顾, 词若有缺兰成识。 庾信少时诗书著, 怀才未尽北周故; 戎马消沉随“天命”, “耳顺”天涯无觅处。 佛兰青年已建树, 影视音像才无度。 欧亚科技咨“耳顺”, 五年九巡云南顾。 美儿靓女爱孙足, 天不容情时不促。 若君非尝突病笃, 或与汝和《江南赋》。 知己往生断思询, 方知“随心”须天命。 挽钟岂只为亡灵? 信仰虔诚空淡定, 故人并非去孤岛, 死生欲望唯命运。 前年有疾措不及, 手术有治偏意外。 撒手人间风云起, 聆君知音已不再。 弗里德里奇.吕克特是德国浪漫主义诗人作家和语言学家。他的长诗《亡儿之歌》中,被音乐家马勒选了《方见如此至暗的火》 的一段,作曲成为他独创的声乐套曲(cycles)。 羅晉的翻译和引用,为佛兰兹和克莉丝塔及他们在云南的朋友: 方见如此至暗的火, 是的,你或隐或现于我! 只需一顾,你就集聚了我的强健身心。 虽雾水迷漫、再编织不出我命运的疑惑。 火焰已回光我们的家,那里有的是火种。 你用你的火光相嘱:我们仍需与你同处。 但可知命运的无情禁梏。 你凝视着我们,因为我们即将离去远途! 成全你永恒的锦绣前尘啊,缘是你那一双明眸。 | On a winter day, I listened to Mahler’s Kindertotenlieder: a symphonic cycle with lyric from Friedrich Rückert’s Songs on the Death of Children. A turbulence of German Romanticism, I found it reflective to me now my thinking of Franz Klug. Clouds aren’t sheld winter winds, while desert sun warms up Summerlin oasis. A lone bitter drink lightly the delights, boredom worth the lazy leisures. Drive west to Red Rocks Mountain, A moment I’ve lost behind man’s all reasons. Vegas’ twenty miles on the other way around, Hot sun, violent boulders and flaming highland are there all but motivation. Billion-years long worn out the land. Mountains crashed and ground sank, River dried out killed all plantations. Who made this? Only left was God’s blade’s trace by thousands. Lone drive along with music playing, only echo loudly in the valley: Nun seh’ich wohl, warum so daukle Flammen in and out of Kindertotenlieder. Now I see fire of darkness in ditch flashes. Boredom sighs worse; sentiment sings sadness. This ballade is for Franz with sorrow of Rückert’s lyric; symphonic of Mahler’s cycles; Christa, Franz’s My Internationale, for appreciation of German Romantics. Young Zhouyu turned when the musician played out of a tone; Young Lancheng glanced when the poet recited out of a rhythm. Lancheng, the talented young, flourishing. But the War Era forged his Fate. Fighting wars got his wisdom consuming. He never made back his home Northen. Even he reached his age of Listening. Franz,the renaissance man started young, almost renowned. Prolific in films, imageries and sound. Mid age still, toured for science in Eurasia joyed the age of Listening, five years toured Yünnan nine rounds. Hundsom son, pretty daughter and a grandson melting his heart. What unsatisfied? Heaven’s intolerant the time was up, unfortunate. If the gentleman did not have his sudden pass, you and I should levy our own Sorrowly the River’s South. Hardly to keep benefit of a confident other. Now I know growing into Confucius’ age of Following One’s Heart is even harder. One who left not be an island. His bell rang for whom still alive of others. For the Fate, one might finally let go his Faith. Two years ago you were ill so sudden, a quick procedure went incident? Two years you have since left, the world that you worried has been in tempest. I felt so boredom no longer listened to your wisd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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