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一对百岁师姐妹，杨敏如与叶嘉莹两先生，少年倾心，师从顾随词家：

澜城 踏莎行¹ 2025年叶先生祭日
莹韵精舒，敏辞明俏，启心羡季通微妙。八年前后辅燕学，一生左右津京教。
唐宋和辞，师生同表。雪莱原句明师道：“耐他風雪耐他寒，緃寒也是春寒了。“

楊敏如 踏莎行² 2010年嵗暮
外子病瘫住院，余不得随侍左右。
《踏莎行.歲暮讀羨季師和嘉瑩妹詞》 2010
遥夜沉沉，佳音杳杳。一衰一病同林鳥。漫吟“和淚試嚴妝”³，向人開口强言笑。
月有隂晴，陽光普照。一生福夀何嘗少。“耐他風雪耐他寒，緃寒也是春寒了。”

葉嘉莹 踏莎行⁴ 1943 年2月
用羡季师词句，自惭勉学师风，愧未能似：
燭短宵長，月明人悄。夢回何事縈懐抱。撇開烦惱即歡娛，世人偏道歡娛少⁵。   
軟語叮嚀，階前細草，落梅花侵今年早。“耐他風雪耐他寒，緃寒也是春寒了。”

羡季師 踏莎行 1957⁶
1943年困居北京时，曾有断句⁷，兹是成之，歇拍两句是也：
苦水⁸填詞，時常嘆老。如今看去真堪笑。江山别換主人公⁹，自然白髪成年少。     
柳柳梅梅，花花草草，眼前幾日風光好。耐他風雪耐他寒，緃寒也是春寒了。

杨敏如注：

1. 2025年11月24日，叶嘉莹先生逝世周年，晚家母八年。如其当年从师顾随，也是在家母（1937年燕京大学）八年之后（1941年辅仁大学）。这里纪述她俩”双和”业师顾随的《踏莎行》，堪现代词人佳话。 ↩︎
2. 2010年，岁暮寂居。正抑郁间，忽奉嘉莹师妹书札，并示《踏莎行》二词，乃大感悟，烦恼立除，仿佛亲聆先师谆谆温谕，师妹款款挚语。踊跃奉和一章，以迎新春伊始： ↩︎
3. ¹南唐冯延巳《菩萨蛮》词句。 ↩︎
4. 1943年，嘉莹师妹正在北京辅仁大学从羡季师学唐宋诗。在课堂上，得羡季师仿雪莱诗意之断句，课后,是成《踏莎行》词一首。三十余年后，嘉莹师妹从海外归国时，师已仙逝。至与师妹之惠、之京及先师私塾弟子周汝昌等采集遗著、出版十余种后，又三十余年，始得佚词《踏莎行》手稿。师弟之缘、诗文之重。跨越时空，延绵今古。得无志耶！ ↩︎
5. 嘉莹师妹深于诗词，词风蕴藉闳约。余夙心倾。上阕后两句，深豁志人。以为颇类先师声口，谨受教矣。 ↩︎
6. 1957年，先师在天津师范大学任教。是年开展反右斗争，学生给先师贴了一屋子大字报，幸未把他打成右派分子。 ↩︎
7. 1943年先生困居沦陷之北京，清操自守，取英国诗人雪莱《西风颂》后二句（Shelley , Ode to The West Wind: If winter comes, shall spring be far behind?）诗意，吟成二断句：耐他风雪耐他寒，纵寒也是春寒了。延至新中国成立后之1957年，始成《踏莎行》一首，乃遥和入室弟子叶嘉莹之词也。 ↩︎
8. 先师自号苦水，驼庵。 ↩︎
9. 新中国建立后，先师大病初愈，精神抖擞。论辩证法，写爱国词，争讲课，育新人。 ↩︎